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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澳深广游记(2)爱上飞翔

2008年12月2日

从这样的高度透过云层俯瞰这样的世界,是否有种上帝的感觉?

从小被郑渊洁童话塑造的我向来对这个世界的美好怀有不遗余力的期待,只有一件事情例外,那就是飞行。曾干过地勤人员、又成功塑造了“飞行员舒克”形象的郑渊洁,每次在作品里提到坐飞机,字里行间却都被饱和的恐惧浸泡。如“飞机是穿梭天空的十字架”、“上飞机时人人都像是向死神报到,下飞机时人人都有白捡了一条命的感觉(大意)”这类描写,深深地烙印在我那儿时在游乐场患上轻度恐高症的心灵里。

这次奔赴深圳,选择飞机作为交通工具,是新鲜感战胜恐惧感的效应使然。在出发前几天,我把乐城的所有最高级别的权限密码都交给了LKVV,确保当我乘坐的飞机上了新闻时,乐城还能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事实上飞机是所有已经发明出来的交通工具中最最安全的一种,这点我早就知晓,所以上机时我连保险都没买。但知识并不能代替勇气,即便人身安全没有威胁,但晕机、耳鸣等担忧也在困扰着身体素质并不好的我。

从头说起,10月21日上午,我乘坐火车第二次来到合肥,与谢鑫会合。当日住在谢鑫的亲戚家。次日晨,我和谢鑫来到合肥骆岗国际机场。载我们完成处女飞行史的中国南方航空公司空中客车319客机将于10时40分从这里起飞。之所以没有从徐州直飞过去是因为徐州的机票折扣度不够说服力,给出版社省点儿钱对我们作者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合肥火车站外的一景。对比几日后在香港的见闻,我有话要说。先留着。

合肥骆岗国际机场令我比较失望,因为从外观上看它还没有10年前建成的徐州观音机场宏伟,只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建筑。但小有小的好处,我们这两个菜鸟没有花费太大周折就成功换取登机牌、打印行程单、安检登机;比起一周后在广州白云机场眼花缭乱举目无亲,不知道省了多少事。

换取登机牌

机票是一个月前在网上货比三家订下的一折电子机票,使用身份证验明正身后就可以换取登机牌。我们都没有办理行李托运,在安检的时候,工作人员对我行李里带着的一小瓶啫哩水和一小瓶隐形眼镜护理液(都在100ML的规定要求之内)特别感兴趣,连同箱子里的几盒徐州糕点,还有自以为藏得很严密的几百元人民币,都被悉数发现稍加盘问,但没遇到太大的麻烦。工作人员问了我箱子里有多少现金,又在液体登记表上登记了一番,照本宣科地告诉我隐形眼镜护理液不在“化妆水”范围内,最终还是放我走进了候机大厅。

在候机大厅等了没几分钟,登机时间到了。这时候,骆岗机场小的好处体现得更加淋漓尽致——我们没有摊上通过仅有的几个登机通道从候机大厅直接登上飞机,而是被一辆大巴载进停机坪,从停机坪上飞机。这是难得的机遇,使得我们可以站在闲人免进的停机坪上与这架对我来说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飞机亲密合影。

我在停机坪上与空客319的合影

我是最后一个登机的,踏进机舱的时候,身着蓝色制服的美丽空姐向我送来温暖的问候,让我浑身上下油然升起说不出的尊贵感,那笑容的迷人程度让人看了一眼就再难接受高傲自居冥顽不化的火车。我们的位子在飞机右侧、机翼稍后的位置,这也是个视野精致的绝佳位置。谢鑫坐在舷窗边,我次之。

机舱内

把行李安置妥当后,我好奇地摆弄着飞机座位上的各种小玩意儿:安全带、吹风口、座椅调节器、安全说明书、小桌板……座位空间有点窄,两腿不能肆意排列组合成随心所欲的姿势。登机时我注意到前舱有四个空间较宽敞的座位,估计就是传说中的头等舱,但没感觉有多高档。机舱内很热,我不得不脱下了外套和毛衣。我还给家人、朋友发了短信,告诉他们这条信息就要扶摇直上九万里了。

坐定后,机舱上方每隔若干个座位就垂下来一个液晶屏幕,开始播放安全须知:怎样使用安全带、怎样使用氧气面罩、迫降时该采取什么样的姿势、水上迫降时怎样从座椅下把漂浮垫弄出来……讲解之细致、态度之严谨,让人怀疑这一切不是在预防而是即将演习。想想也是,既然是最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为什么还要把安全强调得这么面面俱到呢?相反乘坐安全系数较低的火车和汽车的时候就没有这些唠叨。看来安全和人权一样,在保障性越高的地方越被重视。

作为地球主宰的人类,最最得意也最最脆弱的就是他们的可操纵感。一旦飞上万米高空,即便是在最安全的飞行器里,随着可操纵感的完全丧失,恐惧便乘虚而入无限膨胀。这个道理和2003年“非典”一样,非典的致死性远不及其他传染病,但由于医学界对它束手无策毫无可操纵感,留给人们的便只有恐慌。

广播通知关闭手机和电子设备、系好安全带。空姐进行检查。

该起飞了。飞机开始向跑道驶去,透过舷窗,我看见机翼有一点上下抖动,副翼像变形金刚一样变了个姿态。飞机转了个弯,完全进入起飞跑道。发动机轰鸣,速度越来越快。摆脱地球引力的那一刹那是可以明显感觉到的,只感觉自己陡然向上提升,窗外景物迅速下沉。那一瞬我突然想起了我小时候做过很多遍的梦,梦见自己可以双脚离开地面飞起来,对,和那种感觉一模一样!飞机明显地向上倾斜,就像坐过山车的上升阶段一样;但坐过山车的时候我会紧张,而在飞机上,不适的感觉比坐垂直电梯还小。

我飞起来了!

我说不清飞机是什么时候爬升到位的,待我意识到的时候,我们正漂浮在连绵不断的白云之上。上面是湛蓝纯净的天,下面是洁白厚实的云,怎么看怎么不像地球上的东西。就像《西游记》里的天宫一样。仙境!

仙境

还是仙境

可能是在爬升的末端,也可能已经在平流层平飞的时候,飞机遇到了一小团气流,小小颠簸了一番,很快就过去了。等到飞机广播里发出安全提醒的时候,飞机已经恢复了平稳。这是一路上唯一的“险情”,但没有给我带来一丝不安,反倒觉得很惬意,因为那种颠簸程度还不如在所谓平坦高速公路上行驶的汽车。正常飞行时,即便大幅转向倾斜也都很平稳。

不久后,空姐开始送上饮料。飞机上大概汇集了人类发明出来的所有软饮料,五花八门,随意任选。为了吉利,也为了纪念,我当然要了一杯可乐。接下来午餐开始了,虽算不上丰盛但也相当可口:鸡肉饭、圣女果、小面包、饼干点心。我又要了一杯可乐。这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在地面以外的地方用餐,等级不算高但海拔相当高。本来还想要咖啡的,但担心随时会出现晕机(我不写作的时候喝咖啡有时会头痛,自我诊断原因是灵感过剩),就没有冒这个险。

空姐开始送饮料和食物

万米高空的第一顿饭

后来我还特地到位于机舱后的卫生间,在万米高空“飞流直下”了一回。刚开始我没有找对地方,摸进了后舱,后舱的情形和电影里恐怖分子放炸弹的地方似曾相识,狭小而神秘。直到一个空姐指给我卫生间的位置,我才恍然大悟。顺便说一句,飞机上各种道具应有尽有的卫生间更不是污浊不堪的火车厕所能相提并论的。

接下来近两个小时便无事可做了,舱内的液晶屏幕开始播放不知道什么画面,没有去关注。我的目光一直投射在舱外的云海间,直到看得头晕目眩(舱外太亮太刺眼,这是我整个飞行过程中唯一能勉强算上不适的地方),才不得不暂时拉下遮光板,兴奋的阀门却一直难以闭合。我左侧坐着的一位女士从刚登机就开始闭目养神,我为她惋惜,不停地问你怎么不激动啊?肯定是经常坐飞机。

深圳上空,正在降落

飞临深圳的时候,飞机开始下降。先是降在了云里,在云雾间穿梭,窗外模糊一片,这是真正的腾云驾雾。接着继续下降,景物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低得仿佛伸手就能触及到下面的高楼。这时候谢鑫说他开始晕机了,而我依然没有任何不适感。窗外副翼又开始变形了,飞机继续俯冲,要着陆了。但感觉依然平稳,不像起飞时有那样显著的上升感。着陆的时候明显感觉震荡了一下,但并不剧烈,反倒给人一种踏实感。我们回到了地面上。

飞机滑行到与下机通道对接的位置,我们取下行李,依依不舍离开这架对我来说具有历史意义的飞机,身后是笑容可掬的南航空姐。

没有恐慌,没有紧张,没有担心,没有不适。一点都没有。有的是兴奋。是激动。是愉悦。是享受。是灵感的直上云霄。

一周后,即便在编辑那里听到了许多个关于飞机事故的心理刺激性极强的事件,我都依然丝毫不为所动,坦然地订下了返程机票,再次冲上天际。因为,我爱上了飞翔,爱上了飞翔。

深圳宝安国际机场

港澳南游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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